林浅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在穿越的那一刻就彻底宕机了。
上一秒,她还在为了赶那个该死的PPT熬夜到凌晨三点,下一秒,再睁眼时,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,而是一顶绣着繁复云纹的沉香木床帐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,像是陈年的龙涎香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药草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“姑娘,您醒了?”
一个尖细且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林浅猛地坐起身,心脏狂跳不止。入目是一个穿着翠绿比甲的小丫鬟,正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漱水,满脸堆笑地看着她。那笑容里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精明劲儿。
“这是哪儿?我是谁?”林浅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三个千古难题。
小丫鬟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姑娘,您这是睡迷糊了?这儿可是靖王世子府的后院,您是刚被世子爷抬进房的平妻柳氏啊。今儿可是您的好日子,外头那排场,啧啧,连京城里的贵人都看了眼热。”
平妻?柳氏?靖王世子府?
林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织金缎面寝衣,又摸了摸手腕上那只成色极佳的翠玉镯子,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。她穿越了,而且穿成了一个刚刚过门、似乎并不受待见的平妻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身着绯色蟒袍、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。正是这具身体原主名义上的丈夫,靖王世子,萧景琰。
“柳氏,你倒是好兴致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目光扫过林浅,没有任何温度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,“本世子让你好好在府中修养,不是让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的。明日便是太后寿宴,你若想在这京城立足,就给我收起那些小聪明。”
林浅眯起眼睛,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。原来,原主柳如烟是个典型的宅斗小白,仗着娘家有点小权势,进府后便处处挑衅世子正妃,结果被正妃设计,落得个被世子厌弃、软禁在院的结局。而原主就是因为郁结于心,加上被人下了慢性毒药,这才一命呜呼,让自己捡了个漏。
“世子爷说的是。”林浅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柔弱笑意,眼神却清澈见底,“妾身自知身份低微,不敢有丝毫僭越。只是昨夜做梦,梦见家母嘱我,凡事当以静制动,方能长久。妾身想,这‘静’字,或许才是世子爷此刻最需要的。”
萧景琰眉头微挑,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女人今天竟如此安静,甚至说出了一番看似恭顺实则暗藏机锋的话。他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以静制动。希望你明日在太后面前,也能这般‘静’得住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否则,这世子府的大门,可不是只进不出的。”
说完,他拂袖而去,留下一室冷香。
林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她捂住胸口,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那毒药,果然已经深入骨髓。
“姑娘!”小丫鬟吓得脸色煞白,连忙递上手帕,“您怎么了?可是那世子爷欺负您?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我这就去告诉夫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浅按住她的手,声音虽然虚弱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时候去告状,只会死得更快。那毒药,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小丫鬟脸色一变,眼神闪烁:“姑娘,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林浅盯着她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原主记忆深处,似乎对这个丫鬟有些印象。她是正妃的人,专门负责盯着原主的一举一动,顺便在饮食中动手脚。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林浅淡淡道,“你不用否认。现在,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小丫鬟警惕地看着她:“什么事?”
“去,把我床底下的那个紫檀木盒子取来。”林浅指了指床榻深处,“里面有原主留下的‘东西’。记住,动作要快,别让人看见。”
小丫鬟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敌不过林浅眼中的冷意,转身去了片刻,拿来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林浅打开盒子,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,而是一叠厚厚的信纸,以及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。信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,记录着这半年来世子府内部的各种账目往来,以及正妃与宫外某位权贵暗中勾结的证据。
原来,原主并非真的愚蠢,她一直在暗中调查,只是还没找到突破口,就被正妃察觉,下了毒手。
林浅拿起那枚玉佩,指尖摩挲着上面复杂的纹路。这是一枚信物,代表着原主与一位神秘人物的联系。这位神秘人,或许就是她翻盘的关键。
“看来,这出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林浅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既然来了,既然占了这具身体,那就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坏人。她要利用这些信息,在太后的寿宴上,狠狠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脸上,扇一巴掌。
“姑娘,明日寿宴,您打算穿什么?”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浅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却难掩丽质的女子,轻轻一笑:“穿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柳如烟,不是好惹的。”
窗外,天色渐亮,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屋内,照亮了林浅坚定的脸庞。这一世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,而是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小扫货”,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无害表象。真正的手段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