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深夜的京海市上空炸响,仿佛要将这浑浊的夜色撕裂。纪染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,落在楼下那辆漆黑如墨的宾利上。车门打开,一把黑伞撑开,沈执走了下来。他身形修长,剪裁得体的西装依旧一尘不染,即便在这狼狈的雨夜,他也像是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,冷冽、疏离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纪染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沈执将她赶出沈家,对外宣称她私生活混乱,毁了她所有的声誉,让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,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。而今天,他出现在这里,不是为了旧情,而是为了那个所谓的“合作”。
门铃响了,短促而冰冷。纪染没有动,直到那扇门被粗暴地推开。沈执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内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他的眼神在触及屋内简陋陈设时微微一凝,但转瞬即逝,快得让纪染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“你就住这种地方?”沈执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纪染转过身,随手将烟扔在桌上,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,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“沈总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。怎么,后悔了?当初把你甩掉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沈执没有理会她的挑衅,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,长腿交叠,姿态慵懒却透着危险。“纪染,别装了。我知道你在查当年的事,也知道你在找那个证据。我可以给你,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纪染瞳孔微缩,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什么条件?”
“嫁给我。”沈执抬起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紧紧锁住她,里面翻涌着纪染看不懂的情绪,有疯狂,有隐忍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,“做沈太太,我会帮你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,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纪染死死盯着他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恨他,恨他的绝情,恨他的虚伪,更恨自己在这三年里竟然还对他存有一丝幻想。可当听到“沈太太”这三个字时,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被狠狠刺痛了一下。
“沈执,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纪染冷笑一声,眼底泛起红血丝,“一个玩腻了可以随手召回的玩具?还是你用来报复纪家的手段?”
“是爱人。”沈执突然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她。他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强大的压迫感,让纪染几乎无法呼吸。“纪染,你以为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?你以为我娶林婉儿是为了什么?那是为了拿到纪家最后的把柄,是为了让你死心,是为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破碎,“是为了保护你。纪家的那些老狐狸,如果知道你还活着,知道你还记得那些事,他们会把你撕碎。只有让你成为沈家的人,成为我沈执的人,他们才不敢动你。”
纪染愣住了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 suddenly 串联起来:沈执在她离开后从未再娶,直到一年后突然宣布订婚;沈执在沈家掌权后迅速清洗了纪家周围的势力;还有他看向她时,那从未变过的、深沉到近乎绝望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纪染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眶发热,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那时候,你还不够强大,还需要一个壳子。”沈执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,“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但如果你选择留下,就接受我的爱,也接受我的控制。纪染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窗外的雷声渐歇,雨势也小了许多。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纪染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心中那座冰封了三年的堤坝,终于在这一刻崩塌。她恨他的隐瞒,恨他的狠厉,但她更恨自己竟然还在乎他。
“沈执,”纪染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,“如果这是陷阱,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。”
沈执笑了,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,带着三分痞气,七分深情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鼻尖相触,呼吸交融。“那就一起下地狱。只要你在我身边,地狱也是天堂。”
下一秒,他的吻落了下来,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渴望与疯狂,席卷了纪染所有的理智。纪染的手指紧紧抓住他湿透的西装衣襟,指尖泛白,最终无力地松开,回应了这个迟来三年的拥抱。
雨停了,月光透过云层洒进屋内,照亮了地板上交织的影子。这场关于爱恨、权谋与救赎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次,没有人会再逃。